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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

傲慢与偏见 傲慢与偏见 6989 2026-06-30 21:23

  第二天,伊丽莎白把韦翰先生跟她自己说的那些话全告诉了吉英。吉英听得又是惊奇又是关心。她简直不能相信,达西先生会这样地对不起韦翰先生,可是她又觉得韦翰先生不象个会撒谎的人。因此她认为这件事一定别有隐情,只是韦翰先生一时没说清楚罢了。她说,现在她不愿意对任何一方作出判断,她既不愿意把韦翰先生看得不近人情,也不愿意把达西先生看成失却体统。她认为他们两人中间总有一个人把事情弄错了。她相信韦翰先生是个好人,可是他那样推心置腹地跟伊丽莎白讲他自己的身世,这未免太卤莽了些;因此她也不愿意就此相信达西先生是个坏人。

  她说:“他们两人中间,总有一个人是受了欺骗。至于究竟是谁受了骗,那我就没法判断了。不过,我们也不应该把达西先生说得那么坏。”

  伊丽莎白回答道:“你说的很对。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把达西先生说成那样一个坏人。可是拿这件事做根据,我们还是可以把达西先生当做一个最不讲理、最没有人情的人来看待。说来说去,总而言之,那真是够受的。至于韦翰先生,吉英,他那样爽爽快快地把他自己的身世都说给我们听,我想,的确也是一件不平常的事。这件事你怎么看法?他故意在我们面前揭露他自己的身世,这不是很不寻常吗?”

  “的确很稀奇,可是我觉得他这样做倒是十分大方。如果这件事确实象他所叙述的那样,那么,我们倒不必为他这种举动感到奇怪。”

  “可是我觉得很稀奇,”伊丽莎白又说道,一面极力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“他的身世曲折离奇,他的为人又那样含含糊糊。他究竟是不是有意要我们同情他?他的用意何在?他那种态度究竟有何意义?”……于是她把这整个故事又重新想了一遍,给吉英想出另外几种解释,可是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。后来她又思索了好久,两人一致认为,这件事也许还没有全部揭露出来,除非等到她从达西先生本人那儿听到了一些话,否则不要贸然相信韦翰先生所说的一切。在这种情形下,她只好下定决心,按照事情的大小,竭力不去想这件事,过几个星期再说不迟。

  两位年轻的小姐正在灌木丛里谈话,不料家里派人来叫她们回去,因为有客人来了,原来是她们刚刚议论过的那一家人家派来的。原来是彬格莱先生和他的姐妹们来了。她们是在尼日斐花园吃了早饭以后,出发到浪搏恩来拜访她们的。彬格莱姐妹连忙向她们的朋友吉英道贺,祝贺她身体复元,又问候了班纳特太太,跟伊丽莎白以及其余几位小姐都攀谈到了。她们只是对应酬客人大大敷衍了一阵。她们坐了片刻,便站起身来告辞,而且动作之快,连彬格莱先生也感到诧异,连忙跟着她们一起告辞,象是急急忙忙要跟着她们逃跑的样子。

  到了尼日斐花园开舞会的日子,班府上的两位年长的小姐小姐都盼望得十分迫切。母亲和几位妹妹也都兴致很高,把这次舞会当作一件大事来准备。班纳特太太认为这次舞会是为了她的大女儿才开的,而且主要是彬格莱先生本人费了很多手脚,才会这样匆忙地送来请帖,因此她非常得意。吉英想到可以在舞会上跟两位好朋友愉快地重聚,又可以受到彬格莱先生兄弟般的殷勤招待,便觉得非常高兴。伊丽莎白想到可以跟韦翰先生痛痛快快地跳一个晚上,又可以趁此机会去证实一下他对她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靠,因此也十分高兴。咖苔琳和丽迪雅运气倒也不错,因为她们虽然不象伊丽莎白那样,打算在舞会上跟韦翰先生跳大半夜,却也都打定了主意,要跳个通宵。甚至连曼丽也告诉家里人说,她对于这次舞会也不是完全不感到兴趣。

  曼丽说:“只要上午的时间可以由我自己支配,那就够满意了。我认为偶尔参加参加晚会,也并不是什么牺牲。我们大家都应该有些社交活动。我也自认是个爱好娱乐的人,只要不搞得过分。”

  伊丽莎白兴致勃勃地说:“只要你这一说,我们就相信你。”

  伊丽莎白今天晚上精神很好,因此,虽然柯林斯先生再三再四 ban 不住地向她唠叨,说些客套话,也难免叫她有些麻烦,可是她仍然尽量忍受。柯林斯先生出其不意地接二连三向她问起她是否喜欢这次舞会,问她是否觉得这次舞会开得很好,问她爱不爱跟许多人一起热闹热闹,还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在这次舞会上跳几次舞,这些问话可真叫她受不了。在舞会上,她觉得太不凑巧了,因为她本来打算第一场舞要跟韦翰先生跳的。可是柯林斯先生偏要她赏光,跟她跳头两场舞,这真叫她受不了,她只得拿吉英来搪塞,说她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,但这话却惹得柯林斯先生更加唠叨不休,他硬要她说出究竟答应了谁。她只得对他说,这是她自己私人的事,请他不必追问,这样一来,他倒不便多问了,不过他心里还是认为,她所以不跟他跳,完全是因为怕他当场献丑。她实在弄明白了,原来有许多人看见他那样殷勤,也替他难为情。

  伊丽莎白第一场舞是跟一位军官跳的。他跟她说起了韦翰先生,又告诉她韦翰先生广受欢迎,大家都很喜欢他。跳完这场舞以后,她就回到她朋友身边,卢卡斯小姐刚从另一场舞中退下来,她就找她谈话。这时达西先生走上前来请她跳舞,她出其不意,竟来不及推辞,就答应了他。她连忙走开,留下夏绿蒂小姐在那里独自发窘。达西又走回去,伊丽莎白觉得很奇怪,心里也烦恼。她跟夏绿蒂说了几句,怪她不该把上次在威廉爵士家里两人谈话的情形告诉达西,又怪她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露骨。她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太冲动了,不由得在跳舞的时候老是提心吊胆,生怕人家看出她的心情。

  达西又走过来请她跳舞,她也就只好跟他跳了。夏绿蒂竭力想从旁劝解,劝她不要那么痴心,以为韦翰先生会看得上她。她只得说,韦翰是一位正派的军官,请他不必担心。达西听了这话,只是笑了一下,随即把这个问题搁在一旁。

  等到跳舞重新开始,达西又走近她身边,她虽然心里很想躲开他,可是她到底还是跟他跳了。在跳舞的时候,夏绿蒂还是劝她不要那么痴情,以为韦翰先生会看她,她又说韦翰是个有身份的军人,请他放心好了。她虽然口头上这么说,心里却又转了一个念头:如果她果真爱上了他,那又怎么办?不过这种念头立刻就给打消了。

  他们俩跳了两场舞,她趁着一阵短暂的休息时间,跟他说:“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,不过这些话最好不要让别人听见,我们最好找个比较僻静的地方谈谈。”达西先生立刻表示愿意听从她的调遣,两人便退出人群。她于是郑重其事地对他说:“达西先生,我要是再跟你跳舞下去,那可真要叫大家看出一些苗头来了。”达西先生望着她,没有回答。停顿了一会儿,她才又说道:“你一定觉得我对你太不客气了,可是这件事的确很叫人难堪;不过你一定要明白,我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对待你,而且这种事我本来是不愿意说出口来的。”达西先生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可是觉得她这样心直口快,倒也很有风趣。于是她又接下去说:“我对你实在没有什么好感,我根本不喜欢你这副面孔,而且我这次答应跟你跳舞,完全是被你逼得没办法,并不是因为我看得起你,你可不要误会。”达西先生回答说:“你说得不错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伊丽莎白这时候才放下心来。

  达西先生觉得很奇怪,他本来以为她是想拒绝跟他跳舞,可是她却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求他跳舞,这真是让他感到意外。不过他还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,跟她跳完了两场舞。伊丽莎白说:“我真替你担心,怕你嫌我太啰嗦。你当然也有权利来问我,我这样问你是想了解一下……”达西先生连忙说:“一点儿也不麻烦,我很愿意回答你。”

  舞会散场以后,大家回去时,一路上的话题都离不开韦翰先生。伊丽莎白急于想了解他的底细,因此一到家就把她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吉英,只瞒住了她自己的心事。她的心事也许她自己也并不十分明白。

  吉英听了那些话,很感不安。她不愿意相信达西先生是那样一个坏人,可是她又觉得韦翰先生也不象是个说谎的人。因此她认为,他们两人中间总有一个人搞错了。她断定,一定是某件事把事实歪曲了,不是达西先生亏待了他,就是他误会了达西先生的意思。

  她说:“我想,这件事说不定双方都有些误会,或者是他们两人都有意把对方看错了。如果我们能够知道达西先生自己的说法,那就好了。据我猜想,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完全看作是另一个样子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我相信一定会的,可是你叫谁去问他呢?”

  于是姐妹俩只得把这件事暂时搁在一边。

  当天下午,吉英和伊丽莎白正在花园里散步,忽然听见有人从大路上过来,原来是彬格莱先生和他的姐妹们来了,他们是专诚来请她们参加下星期二在尼日斐花园举行的舞会的。彬格莱先生看见她们俩正站在灌木丛旁边谈话,便连忙走过来了。他和吉英亲热地寒暄了几句,问他身体好了没有。然后他转过身来,对伊丽莎白说,他很喜欢她们俩,很愿意跟她们做朋友,他还说,他当时要是有机会的话,一定要请她们上他那儿去玩玩。两位小姐都答应了他。彬格莱先生和他的姐妹们便在那一带逗留了一会儿,跟她们谈了谈在尼日斐花园举行的舞会情形,然后才告辞而去。伊丽莎白看着彬格莱先生走开去,心里想,吉英真是个幸运的姑娘,能够得到他这样深挚的关怀。接着她又想到了韦翰先生。她一眼看到韦翰先生正和达西先生站在一块儿,两人在谈话。她便仔细注视着他们,想知道他们两人中间哪一个先开口。达西先生好象在指责韦翰先生,韦翰先生似乎也在为自己辩护。她又想,说不定他们是在谈那件不愉快的事。她正在这样揣摩,达西先生忽然走开了,韦翰先生独自一个人留在那儿。她连忙走过去招呼他,问起他近来的情形。

  韦翰先生说他很好。她又问起丹尼先生,他说他还在城里。于是她又向他问起达西先生,问他们两人好久不见面了。韦翰先生回答说,他们昨天见到面了。他还说,达西先生似乎比以前更加骄傲了,而且他还告诉了她一件事:那天晚上他们正在跳舞的时候,彬格莱小姐和达西先生怎样在背后议论她,说她不够漂亮,不配做舞伴。

  伊丽莎白听了这话,觉得很生气,可是她笑了笑,说道:“如果他们谈到我的地方,并不比他们谈到别人的地方更多,那他们就不算冒犯了我。我相信他们准是在谈论别人。他们那种人,老是想要把别人说得一钱不值。”

  韦翰先生笑了笑,又说道:“他们倒的确谈到了你,彬格莱小姐说,你太矮了,论体态论风采,你都不够。不过她说的话倒是很有些道理,因为你确实长得不算高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我个子虽然不高,可是长相并不丑。”

  韦翰先生见她那副略带几分顽皮的神气,觉得很高兴。他又说道:“彬格莱小姐说你虽然长得还可以,可是你太喜欢傻笑,而且你的风趣也未免太粗俗了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彬格莱小姐真是个会说话的人!她这样抬举我,我真要感激不尽了。我本来就不指望她对我有什么好印象。她一向看我不顺眼。她所以会看我不顺眼,完全是因为我有个姨爹在乡下当律师,还有个舅舅在伦敦做生意。她说,象我这样的人,哪里配得上上流社会。她决不会看错人的。”

  韦翰先生笑了笑说:“她当然不会看错人。”

  伊丽莎白又说:“我倒觉得,她那样看待我,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。我的确不配做她的舞伴。可是,她那样对待我的姐姐吉英,那可真叫我生气。她对待吉英竟是那样虚伪。”

  “你说得对,”韦翰先生回答道。“彬格莱小姐的确对待你姐姐很虚伪,我看她简直是一派虚情假意。不过,吉英小姐那么可爱,即使她对待吉英小姐好一些,那也是很自然的事。她们姐妹俩,哪一个不想要吉英小姐做她们的嫂子?谁会不愿意呢?我看彬格莱小姐所以会跟吉英小姐那样要好,完全是为了这个打算。”

  伊丽莎白听了这话,不觉又想起了彬格莱小姐刚才说她的那些话,便笑了笑。

  “她希望她的哥哥跟吉英小姐结婚,”韦翰先生又说道,“那她当然就会跟吉英小姐非常要好了。我相信,要不是为了这个缘故,她早就跟她疏远了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我想她们两人中间,说不定还是彬格莱小姐更爱她哥哥一些呢。”

  韦翰先生笑了笑说:“彬格莱小姐真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姑娘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她体贴她哥哥,这当然很好。可是,要是她真那么体贴他,她就不应该那么自私,光为自己着想。”韦翰先生正要回答,不料他们俩走近了彬格莱先生和吉英,彬格莱先生看到她们俩站在一起,觉得很有趣,便转过身来对她们说:“你们俩在一起谈些什么体己话呀?叫我们听了也高兴高兴吧。”

  伊丽莎白立刻回答道:“我们是在谈论跳舞的事。我觉得跳舞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。……真是再讨厌也没有了。”

  彬格莱先生说:“你说得很对。跳舞实在是无聊透顶。我很了解你的心情。不过,要是大家都象你这样想,那尼日斐花园的舞会就要开不成了。”

 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,没有回答。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。她心里想,要是她告诉韦翰先生,说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无稽之谈,那才有趣呢。她又想,要是他知道了那次舞会上的情形,他又会怎么说呢?她正在这样想的时候,只听得韦翰先生又说道:“你们府上几位小姐都去参加舞会吗?”

  “都去。只有曼丽不去。她从来不去参加舞会。她觉得那是一种苦差事。”

  “你这话真叫我惊奇,”韦翰先生说。“我以前也见过几位不爱交际的小姐,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象令妹那样不喜欢交际的人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那是因为她生性不爱交际。她觉得跳舞没有什么趣味,她也不喜欢热闹。”

  “那她一定是个特别喜欢读书的人吧。我相信她一定读过很多书。”

  “她的确读过很多书,可是她读的书都是些正经书,所以她不喜欢用读书来消遣。她最拿手的是弹琴唱歌,可是她总是不肯表演。”

  韦翰先生正要回答,只见彬格莱先生向他走来了。原来彬格莱先生心里有事,想请韦翰先生帮帮忙。

  “韦翰,你肯不肯帮我一个忙?”彬格莱先生说。“我想请你带个口信到麦里屯去,因为我没有时间去。请你告诉弗斯脱上校,就说我要请他后天跟他的军官们一块儿到尼日斐花园来吃晚饭。要是他肯赏光,那就请他顺便带几位军官同来。弗斯脱上校很愿意到我这儿来,不过他总是那么客气,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。”

  韦翰先生当然很乐意替他去跑一趟,于是他们谈了一会儿话以后,他就从她们身边走开了。

  伊丽莎白又望了望彬格莱先生。她看到彬格莱先生跟吉英在一起,觉得很是快慰。吉英容光焕发,彬格莱先生殷勤备至。她正在这样想的时候,达西先生走上来了。他显然是为了要跟她谈谈。他走到她跟前,迟疑了一会儿,才开口说:

  “班纳特小姐,你愿意赏光跟我跳一场舞吗?”

  伊丽莎白本来想拒绝他,可是转念一想,觉得还是答应他好一些,免得他失望。于是她答应了他。他们便走到一张牌桌旁边去。这时威廉·卢卡斯爵士走过来,他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,他听到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说话,便立刻过去向达西先生道贺,恭维他跳得好,又恭维他的舞伴漂亮。他说:

  “我亲爱的先生,你跳舞跳得真是太棒了。这种高超的舞蹈,真是少见。毫无疑问,你属于第一流的舞蹈家。我敢说,你的舞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我倒希望这种快乐的机会常常有才好呢,尤其是当某一件大喜事快要完成的时候。”他向伊丽莎白和吉英那边望了一眼。“我真希望这样的场面可以多看到几次。”达西先生只是冷冷地鞠了一个躬。威廉爵士又说道:“亲爱的伊莱扎小姐,请允许我恭贺你,我敢说,你将来一定是个非常贤慧、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。”伊丽莎白觉得他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,可是她看到达西先生的神情,更觉得奇怪。

  达西先生后来对伊丽莎白说:“威廉爵士真会说话。他本来是想恭维我们,可是结果却叫我们两人都难为情。”

  伊丽莎白说:“他的意思很明显,是要恭维你的舞蹈跳得好,同时也夸耀他自己有眼光,会欣赏。”

  “他的恭维我实在担当不起。我自己知道,我跳舞跳得并不好。”

  “你这未免太谦虚了。我知道你跳得很好。”

  “我可不敢当。我倒觉得跳舞是件讨厌的事。”

  “既然这样,你就不应该跳。何必勉强自己呢?”

  “我没有勉强自己。我是说……”

  伊丽莎白没有让他说下去,便假装去看别的东西。达西先生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说:

  “你对于看书好象很有兴趣。你平常看些什么书呢?”

  “我什么书都看,不过我看的书并不多。我看的书,大都是些小说和诗歌。”

  “你喜欢看小说吗?”

  “是的,我很喜欢看小说。不过我看的小说并不太多。”

  达西先生没有再问下去。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。伊丽莎白心想,也许他是在寻找话题吧。于是她又说道:

  “你看过很多书吗,达西先生?”

  “我看得不多。”

  “那你一定很喜欢看书了。”

  “是的,我很喜欢看书。”

  他们俩说到这里,又沉默下来了。伊丽莎白觉得,这位达西先生真叫人难以捉摸。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  这场舞会,对伊丽莎白来说,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。她后来跟韦翰先生跳了几场舞,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有趣的谈话。韦翰先生虽然很殷勤,可是他的殷勤并不能使她感到快活。她宁愿跟他谈话,可是他却偏偏不跟她谈。她觉得很奇怪。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
  后来,彬格莱先生又过来找她跳舞,于是她就跟他又跳了一场。彬格莱先生是个非常可爱的青年,跟他跳舞,伊丽莎白觉得很快活。她觉得他这个人十分有趣,十分和蔼可亲。她跟他跳舞的时候,心里总是非常快活。

  舞会结束了。伊丽莎白回到家里,心里想,这次舞会虽然并不十分有趣,可是总算没有白来。她见到了韦翰先生,也跟他跳了几场舞,这总算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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