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的早晨，明亮而清新地破晓，那在前桅顶的孤独夜班人，再次被白天的瞭望员人群所替换，他们点缀着每一根桅杆和几乎每一根圆木。

　　“你们看到他了吗？”亚哈喊道；但鲸鱼尚未在视线中。

　　“在他的无误尾迹中，虽然；但跟着那尾迹，就这些。舵手那里；稳住，像你走的那样，并一直在走。又是一个多么可爱的日子！如果它是一个新造的世界，并为天使们制造为避暑别墅，而这个早晨，是它向他们打开的第一天，一个更公平的日子，不会在那个世界上破晓。这里有供思考的食物，如果亚哈有时间思考的话；但亚哈从不思考；他只感觉，感觉，感觉；_那_对凡人来说，已经足够刺痛了！思考是胆大妄为。只有上帝，才拥有那权利和特权。思考是，或应该是，一种冷静和平静；而我们那可怜的心，跳得太厉害，我们那可怜的大脑，跳得太厉害，无法进行那。然而，我有时想过，我的大脑非常平静——冻结的平静，这老颅骨，像一杯内容物变成冰的玻璃杯一样，裂开，并把它震碎。而这头发，现在还在长；这一刻，它在生长，而热量必定滋生它；但不，它像那种普通的草，在任何地方都能生长，在格陵兰冰的土缝中，或在维苏威火山熔岩中。狂野的风，如何吹它；它们把它在我周围鞭打，就像被撕裂的帆的碎片，鞭打着它们所依附的、被抛掷的船。一阵恶劣的风，无疑，在此之前，曾吹过监狱的走廊和牢房，以及医院的病房，并给它们通风，而现在，像羊毛一样无辜地，吹到这里来。去它的！——它被污染了。如果我是风，我不会再吹向这样一个邪恶的、悲惨的世界。我会爬到某个洞穴里，并躲在那里。然而，风是高贵而英雄的！谁曾征服过它？在每一次战斗中，它都有最后和最苦涩的打击。向它冲刺，你不过穿过它。哈！一阵懦弱的风，它打击赤裸的人，却不愿站着接受一次打击。即使亚哈，也是比_那_更勇敢的东西——比_那_更高贵的东西。现在真希望那风有一个身体；但所有最激怒和侮辱凡人的事物，所有这些事物，都是无体的，但只是作为物体无体，而不是作为媒介。有一个最特别的、最狡猾的，哦，最恶毒的差异！然而，我再说一遍，并现在发誓，那风中有某种完全光荣和优雅的东西。至少，这些温暖的信风，它们在晴朗的天空中，笔直地吹来，以强大而坚定的、有力的温和；并且，不偏离它们的标记，无论那海洋的、较低的水流，可能如何转向和抢风，而陆地上最强大的密西西比河，也可能如何迅速和盘旋地转来转去，不确定最后要去哪里。而且，以那永恒的极地起誓！这些相同的信风，如此直接地吹动我的好船前进；这些信风，或类似它们的东西——某种如此不可改变、同样强大的东西——吹动我那有龙骨的灵魂前进！向它前进！高处的人！你们看到了什么？”

　　“什么都没看到，先生。”

　　“什么都没看到！而中午就在眼前！那达布隆金币，在乞讨！看那太阳！是的，是的，一定是这样。我超越了他。怎么，占了先机？是的，他是在追赶_我_，现在；不是我，_他_——那很糟；我本应知道，也。傻瓜！那些绳索——他拖着的鱼叉。是的，是的，我昨晚已超过了他。转舵！转舵！下来，你们所有人，但常规瞭望员除外！准备帆桁索具！”

　　像她一直航行的那样，风一直在“裴廓德号”的船尾方向，因此，现在被指向相反方向时，那调正过的船，迎着风，艰难地航行，当她在她自己那白色尾迹中，重新搅动那奶油时。

　　“逆风，他现在正向那张开的颚驶去，”斯塔巴克自言自语道，当他把那新拉的主帆索，盘绕在栏杆上时。“上帝保佑我们，但我的骨头，已在我体内感到潮湿，并从内部，浸湿了我的肉体。我怀疑我服从他，是在违背我的上帝！”

　　“准备把我摇上去！”亚哈喊道，走向那麻绳篮子。“我们应该很快遇到他。”

　　“是的，是的，先生，”斯塔巴克立刻执行了亚哈的命令，而亚哈再次高高地摆动。

　　现在，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；被打成黄金般的年代。时间本身，现在屏住呼吸，带着强烈的悬念。但最后，在迎风船头大约三个点处，亚哈再次发现了那水柱，瞬间，从三个桅顶，三声尖叫升起，仿佛火舌已发出了声音。

　　“面对面，我第三次遇到你，莫比·迪克！甲板上的人！——更紧地调正；把她挤入风眼中。他还太远，还不能放下，斯塔巴克先生。帆在颤抖！用顶锤，站在那舵手旁！好，好；他走得快，我必须下去。但让我在这里，在高处，对海面，再一次好好环顾；那有时间。一个古老的、古老的景象，但不知怎的，如此年轻；是的，自从我还是个孩子时，从楠塔基特的沙丘上，第一次看到它以来，没有眨过眼！同样的！——同样的！——对诺亚，和对我说来，同样。有一阵柔和的阵雨，在下风方向。那样可爱的下风航向！它们一定通向某个地方——通向某种比普通土地更棕榈的东西。下风方向！白鲸走那条路；那么，向迎风方向看；如果那更苦涩的一侧，更好。但是，再见，再见，老桅顶！这是什么？——绿色？是的，在这些扭曲的裂缝中，是微小的苔藓。在亚哈的头上，没有这样绿色的、风雨的斑点！现在，那是人的老年和物质的老年之间的区别。但是，是的，老桅杆，我们一起变老；我们的船体，都完好无损，难道不是吗，我的船？是的，减去一条腿，就这些。以天堂起誓，这死木头，在各方面，都比我那活的肉体更好。我无法与它相比；而我知道一些由死树制成的船，比由最有活力的父亲们那最有活力的材料制成的人的生命，更长久。他说了什么？他应仍在我前面，我的领航员；并仍会被看到？但在哪里？如果我从那些无尽的楼梯下去，我会在海底有眼睛吗？而整个晚上，我一直从他那里航行，无论他在哪里下沉。是的，是的，像许多其他人一样，你告诉了我关于你自己的可怕真相，哦，帕西人；但，亚哈，你的子弹没射中。再见，桅顶——在我离开时，好好注意那鲸鱼。我们明天再谈，不，今晚，当白鲸躺在那里，头和尾都被绑住时。”

　　他发出命令；仍然环顾四周，他被平稳地放下，穿过那裂开的蓝色空气，到甲板上。

　　在适当的时候，小艇被放下了；但当亚哈，站在他那小艇的船尾，正盘旋在下降点上时，他向外挥了挥手，对大副——他正拿着滑车绳索之一，在甲板上——并命令他暂停。

　　“斯塔巴克！”

　　“先生？”

　　“第三次，我灵魂的船，开始这次航行，斯塔巴克。”

　　“是的，先生，你会如此。”

　　“有些船，从它们的港口起航，从此以后，就失踪了，斯塔巴克！”

　　“事实，先生：最悲伤的事实。”

　　“有些人在退潮时死去；有些人在低水位时；有些人在满潮时；——而我现在，感觉像一道全是波浪尖的涌浪，斯塔巴克。我老了；——和我握手，伙计。”

　　他们的手相遇了；他们的眼睛固定了；斯塔巴克的眼泪，是那胶水。

　　“哦，我的船长，我的船长！——高贵的心的——不要去——不要去！——看，那是一个勇敢的人，在哭泣；那么，那说服的 agony，是多么巨大！”

　　“放下！”——亚哈喊道，把大副的胳膊，从他身上甩开。“准备好，船员们！”

　　瞬间，小艇正绕着船尾，紧靠地划着。

　　“鲨鱼！鲨鱼！”从那低矮的舱窗那里，一个声音喊道；“哦，主人，我的主人，回来！”

　　但亚哈什么也没听到；因为他自己的声音，那时正高高扬起；而小艇，向前跃去。

　　然而，那声音说的是真的；因为他几乎还没从船上推开，大量的鲨鱼，仿佛从船体下面的黑暗水域中升起，就恶毒地咬啮着桨叶，每当它们浸入水中时；并以这种方式，伴随着小艇，用它们的咬啮。在那些拥挤的海域中，这对于捕鲸小艇来说，是并非不常见的事；鲨鱼有时，似乎以同样的预知方式，跟随它们，就像秃鹫，在东方，盘旋在行军团旗的上空。但这是自白鲸第一次被发现以来，“裴廓德号”观察到的第一批鲨鱼；而无论是因为亚哈的船员，都是虎黄色的野蛮人，因此他们的肉，对鲨鱼的感官来说，更有麝香味——这是有时众所周知会影响它们的事——然而，它们似乎只跟随那一艘小艇，而不骚扰其他小艇。

　　“锻造钢的心！”斯塔巴克凝视着船舷，并用眼睛追随着那后退的小艇，咕哝道——“你还能响亮地对着那景象，响起来吗？——在贪婪的鲨鱼中，降下你的龙骨，并被它们张着嘴，跟着去追逐；而这，是关键性的第三天？——因为，当三天，在持续不断的强烈追逐中，一起流动时；要确信，第一天是早晨，第二天是中午，而第三天是晚上，是那件事的终结——无论那终结可能是什么。哦！我的上帝！这穿过我的东西是什么，并使我如此致命地平静，却充满期待，——固定在一个颤栗的顶端！未来的事物，在我面前游泳，像空洞的轮廓和骨架；所有过去，都变得模糊。玛丽，姑娘！你在苍白的光荣中，在我身后褪色；男孩！我似乎只看到你那变得奇妙蓝色的眼睛。生命中最奇怪的问题，似乎正在清晰；但云层在之间扫过——我旅程的终点，要来了吗？我的腿，感到虚弱；像那个整天步行的人一样。感受你的心脏，——它还在跳动吗？振作起来，斯塔巴克！——把它赶走——动，动！大声说话！——桅顶的人！你们看到我男孩的手，在山丘上吗？——疯狂了；——高处的人！——对那小艇，保持你最锐利的目光：——好好注意那鲸鱼！——嗬！再次！——把那鹰赶走！看！它啄——它撕那风标”——指向飘扬在主桅顶的红旗——“哈！它带着它飞走了！——老人现在在哪里？你看到那景象了吗，哦，亚哈！——颤抖，颤抖！”

　　那些小艇，还没走很远，这时，通过桅顶的一个信号——一个向下指的手臂——亚哈知道那鲸鱼已下潜；但为了在他下次浮起时靠近他，他继续他的航路，稍微偏离船侧；那被迷住的船员，保持着最深沉的寂静，因为那迎头撞击的波浪，像锤子一样，锤打着那对立的船头。

　　“钉进去，钉进去，哦，你们这些波浪！把它们钉到它们那最深的头！你们只是打击一个没有盖子的东西；没有棺材，也没有灵车，能属于我：——而只有大麻，能杀死我！哈！哈！”

　　突然，他们周围的水域，在广阔的圆圈中，缓慢地膨胀；然后，迅速隆起，仿佛从一块被淹没的冰山（正迅速升向水面）的侧向滑动中。一种低沉的隆隆声被听到；一种地下的嗡嗡声；然后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；当拖曳着绳索、鱼叉和标枪，湿漉漉地，一个巨大的身影，纵向地、但斜向地从海中射出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、下垂的雾纱中，它在彩虹般的空气中，盘旋了片刻；然后，溅落回深海中。被压碎向上三十英尺，那水，像喷泉堆一样，闪亮了一瞬间，然后破碎地，在一片片的浪花中，沉了下去，使那盘旋的表面，像鲜牛奶一样，起泡，环绕着鲸鱼那大理石般的躯干。

　　“划！”亚哈对桨手们喊道，小艇们，向前冲去攻击；但被昨天那腐蚀他的新铁器所激怒，莫比·迪克，似乎被所有从天而降的天使，共同附身了。那宽阔的、焊接肌腱的层，覆盖在他那宽阔的白色前额上，透过那透明的皮肤，看起来是编织在一起的；当头对头地，他转着尾巴，冲入小艇之间；并再次把它们鞭打开；从两个大副的小艇中，打翻了铁器和标枪，并撞破了它们船头上部的一侧，但亚哈的小艇，几乎毫发无损。

　　当达古和魁魁格，正在堵住那紧张的船板时；而鲸鱼从它们旁边游出，转过身，并在他再次从它们旁边射过时，展示了他整个一侧侧腹；在那一刻，一声迅速的呼喊响起。被一圈又一圈地绑在鱼背上；在他那束缚中，被钉住，在那过去的一夜中，鲸鱼已把绳索的旋转，绕在他身上，帕西人那半撕裂的身体，被看到；他那黑色的衣服，被磨成碎片；他那张大的眼睛，完全转向老亚哈。

　　那鱼叉，从他手中掉落。

　　“被骗了，被骗了！”——吸入一口长长的、瘦弱的气息——“是的，帕西人！我又看到你了。——是的，你先行一步；而这，_这_，那么，就是你曾答应的灵车。但我把你，扣到你话的最后一个字母。第二辆灵车，在哪里？走开，伙伴们，到船那里去！那些小艇，现在没用了；如果你们能及时修理它们，就修理，然后回到我身边；如果不能，亚哈一个人，就足以死——下去，伙计们！从这艘小艇中跳下去的第一件事，那件事，我就用鱼叉叉住。你们不是别人，而是我的手臂和我的腿；所以服从我。——鲸鱼在哪里？又下去了吗？”

　　但他靠小艇太近了；因为仿佛要带着他承载的尸体逃跑，并且，仿佛最后一次遭遇的特定地点，不过是他向下风航行中的一个舞台，莫比·迪克，现在再次稳定地向前游泳；并几乎已通过了那艘船——它到目前为止，一直以与他相反的方向航行，尽管目前，它的前进速度，已被阻止。他似乎正以他最大的速度游泳，现在只专注于，在海中追求他自己的笔直道路。

　　“哦！亚哈，”斯塔巴克喊道，“即使是现在，第三天，也不算太晚，要停止。看！莫比·迪克，不找你。是你，你，疯狂地寻找他！”

　　迎着那上升的风，那孤独的小艇，被桨和帆，迅速地向后推去。最后，当亚哈正从船边滑过时，如此之近，以至于能清楚地分辨出斯塔巴克的脸，当他靠在栏杆上时，他招呼他把船调转，并跟着他，不要太快，在一个适当间隔。向上瞥了一眼，他看到塔斯蒂戈、魁魁格和达古，正急切地爬向三个桅顶；而桨手们，正摇晃在两艘刚被吊起、正在修理的破损小艇中。当他飞驰而过时，一个接一个地，通过舷窗，他也飞瞥到斯塔布和弗拉斯克，正在甲板上，在新铁器和标枪捆之间，忙碌着。当他看到这一切时；当他听到破损小艇中的锤子声时，远非其他锤子，似乎正把一颗钉子，钉入他的心。但他重新振作起来。而现在，注意到那风向标或旗帜，已从主桅顶消失，他向塔斯蒂戈喊道，他刚到达那个栖息处，让他再下来取一面旗帜，以及一把锤子和钉子，并把它钉在桅杆上。

　　无论他是被三天追逐的疲惫，以及在他所承载的、打结的障碍物中游泳的阻力所累；还是他体内，潜伏着某种欺骗和恶意：无论哪一个是真实的，白鲸的航路，现在开始减弱，正如它似乎那样，从迅速接近他的小艇那里；尽管确实，鲸鱼最后的启动，没有以前那么长。而且，当亚哈在波浪上滑行时，那无情的鲨鱼，仍然伴随着他；并如此顽强地附着在小艇上；并如此不断地咬啮那划动的桨，以至于桨叶变得锯齿状和破碎，并在几乎每一次浸入时，都在海中留下小碎片。

　　“别理它们！那些牙齿，只是给你的桨，提供新的桨叉。继续划！那是更好的休息，鲨鱼的下颚，而不是那让路的水。”

　　“但在每一次咬啮时，先生，那薄薄的桨叶，变得越来越小！”

　　“它们会撑很久！继续划！——但谁能说”——他咕哝道——“这些鲨鱼，是游来以鲸鱼为食，还是以亚哈为食？——但继续划！是的，都活着，现在——我们靠近他了。那舵！拿那舵！让我过去”——这样说着，两个桨手帮他走到那仍在飞行的小艇的船头。

　　最后，当那船被抛向一侧，并沿着白鲸的侧腹，平行地航行时，他似乎奇怪地，没有注意到它的前进——正如鲸鱼有时会那样——而亚哈，正好在那烟雾般的、山雾之中，那雾气，从鲸鱼的水柱中释放出来，卷曲在他那巨大的莫纳德诺克驼峰周围；他甚至如此靠近他；这时，身体向后弓起，双臂笔直地高高举起，以平衡姿态，他把他那凶猛的铁器，和他那更凶猛的诅咒，投向那被憎恨的鲸鱼。当钢和诅咒，都沉入插座时，仿佛被吸入沼泽，莫比·迪克，侧向地扭动；痉挛般地，把他那邻近的侧腹，滚向船头，并且，没有在它上面撞出一个洞，却如此突然地把小艇倾斜过来，以至于如果不是因为它那高起的船舷部分（他当时紧抓着它），亚哈会再次被抛入海中。事实上，三个桨手——他们不知道投掷的确切瞬间，因此没有准备好迎接它的效果——他们被抛了出去；但如此落下，以至于，一瞬间，他们中的两个，抓住了船舷，并在一道梳理般的波浪上，与它齐平，他们把自己，整个地扔回船内；第三个人，无助地落到船尾，但仍然漂浮着，并游泳着。

　　几乎同时，以一种未分级的、瞬间迅速的强大意志力，白鲸，穿过那翻腾的大海。但是，当亚哈向舵手喊道，要把绳索重新绕几圈，并这样抓住它；并命令船员，在座位上转身，把小艇拖向那标记；那一刻，那背信弃义的绳索，感觉到那种双重的拉力和拉伸，它在空荡荡的空气中，断裂了！

　　“什么在我体内断裂？某条肌腱断了！——它又完整了；桨！桨！冲向他！”

　　听到那海啸般的小艇的、巨大冲力，鲸鱼转过身，把他那空白的额头，以海湾姿势呈现出来；但在那演化中，瞥见那接近的、黑色的船体；仿佛在其中，看到他所有迫害的根源；思考它——可能是——一个更大、更高贵的敌人；突然，他压向它那前进的船头，在他那下颚中，在火焰般的泡沫阵雨中，冒烟。

　　亚哈踉跄了；他的手拍打着他的额头。“我变瞎了；手！在我面前伸出来，以便我还能摸索我的路。是夜晚吗？”

　　“那鲸鱼！那船！”蜷缩着的桨手们喊道。

　　“桨！桨！向下倾斜到你的深处，哦，大海，以便在永远太晚之前，亚哈可以最后一次，最后一次，在他那标记上滑行！我看到了：那船！那船！冲上去，我的伙计们！你们不愿救我的船吗？”

　　但是，当桨手们，暴力地推动他们的小艇，穿过那雪橇般锤击的海浪时，之前被鲸鱼击中的、两块船板的船头末端，爆裂开来，几乎一瞬间，那暂时失灵的小艇，几乎与海浪齐平；它那半涉水的、溅水的船员，正努力堵住缺口，并舀出涌入的水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在那一个注视的瞬间，塔斯蒂戈那桅顶的锤子，仍悬在他的手中；而那红旗，半包裹着他，像一条格子呢，然后从他那向前流动的心脏一样，笔直地飘扬出去；而斯塔巴克和斯塔布，站在下方的船首斜桅上，一看到他，就捕捉到了那向下冲来的怪物，正如他一样。

　　“那鲸鱼，那鲸鱼！转舵，转舵！哦，所有你们空气的甜蜜力量，现在紧紧拥抱我！不要让斯塔巴克死，如果他必须死，以女人昏厥的方式。转舵，我说——你们这些傻瓜，那下颚！那下颚！这是我所有爆裂祈祷的终结吗？我所有终身的忠诚？哦，亚哈，亚哈，看，你的工作。稳住！舵手，稳住。不，不！再次转舵！他转过身来迎接我们！哦，他那不可安抚的眉头，正向他冲来，他的职责告诉他，他不能离开。我的上帝，现在站在我身边！”

　　“不要站在我身边，但站在我下面，无论你是谁，现在会帮助斯塔布；因为斯塔布，也钉在这里。我向你咧嘴笑，你这咧嘴笑的鲸鱼！谁曾帮助过斯塔布，或让斯塔布保持清醒，除了斯塔布自己那永不眨眼的眼睛？而现在，可怜的斯塔布，在一张太软的床垫上睡觉；但愿它塞满了灌木！我向你咧嘴笑，你这咧嘴笑的鲸鱼！看，太阳、月亮和星星！我称你们为刺客，刺杀了一个像曾经喷出他灵魂一样好的伙伴。尽管如此，我仍会与你们碰杯，如果你们愿递过杯子！哦，哦！哦，哦！你这咧嘴笑的鲸鱼，但很快就会有大量的吞咽！你们为什么不飞，哦，亚哈！对我来说，脱掉鞋子和外套；让斯塔布穿着他的裤子死！一种最发霉、最过咸的死法，虽然；——樱桃！樱桃！樱桃！哦，弗拉斯克，在我们死前，来一颗红樱桃！”

　　“樱桃？我只希望，我们在它们生长的地方。哦，斯塔布，我希望我可怜的母亲，已支取了我的部分工资，在此之前；如果没有，现在很少有铜板，会给她，因为航程结束了。”

　　从船头，几乎所有的水手，现在都无动于衷地悬挂着；锤子、木片、标枪和鱼叉，机械地留在他们手中，就像他们刚从各种职业中冲出来一样；他们所有被迷住的眼睛，都注视着那鲸鱼，他从一侧到另一侧，奇怪地振动着他那注定的头，在他冲来时，在他面前，发送出一道宽阔的、半圆形的、笼罩的泡沫带。报复、迅速的复仇、永恒的恶意，都在他那整个面貌中，并且，尽管凡人能做的一切，他那坚实的白色前额，撞向了船的右舷船头，直到人和木材，都摇晃了。一些人，脸朝下地倒下了。像被移位的桅顶桁材，高处鱼叉手们的头，在他们那公牛般的脖子上摇晃。透过那裂缝，他们听到水在倾泻，像山洪，冲下一条水槽。

　　“那船！那灵车！——第二辆灵车！”亚哈从小艇中喊道；“它的木材，只能是美国的！”

　　潜入那正在下沉的船下方，那鲸鱼，颤抖着，沿着它的龙骨前进；但在水下转身，迅速再次射向水面，在另一个船头远处，但在离亚哈小艇几码之内，在那里，他躺了一会儿，一动不动。

　　“我把我的身体，从太阳转开。什么，喂，塔斯蒂戈！让我听到你的锤子。哦！你们三座未投降的尖塔，我的；你未开裂的龙骨；和唯一被上帝欺侮的船体；你坚固的甲板，和傲慢的舵，和指向极地的船头，——死亡荣耀的船！那么，你们必须灭亡，而没有我吗？难道我要被切断，与最卑贱的遇难船长的最后骄傲的联系？哦，孤独的死亡，在孤独的生命上！哦，现在，我感觉我最高的伟大，在于我最高的悲伤。呵，呵！从你们最远的边界，现在涌入，哦，你们我整个已逝生命的勇敢波浪，并堆起这我死亡的、堆积的巨浪！我向你滚去，你这全毁灭的、但不可征服的鲸鱼；到最后，我与你搏斗；从地狱之心，我刺向你；为了仇恨，我向你吐出我最后一口气。把所有棺材和所有灵车，都沉到一个共同的池塘里！既然两者都不能属于我，那么让我在追逐你时，被拖成碎片，虽然被绑在你身上，你这该死的鲸鱼！_这样_，我放弃那矛！”

　　那鱼叉被投出；那被击中的鲸鱼，向前飞去；以点火般的速度，那绳索，穿过凹槽；——卡住了。亚哈弯下腰，去清理它；他确实清理了它；但那飞行的圈，缠住了他的脖子，像土耳其哑巴们勒死他们的受害者一样，无声地，他被从小艇中射了出去，在船员们知道他已离开之前。下一刻，那绳索最后端沉重的眼环，从完全空了的桶中飞出来，撞倒了一个桨手，并撞击海面，在它的深处，消失了。

　　一瞬间，那出神的小艇船员，一动不动地站着；然后，转过身。“那船？伟大的上帝，船在哪里？”很快，他们透过模糊的、令人困惑的介质，看到她侧向消失的幻影，就像在气体般的海市蜃楼中；只有最上面的桅杆，露出水面；而被迷恋、或忠诚、或命运，固定在他们那曾高耸的栖息处，异教徒鱼叉手们，仍然保持着他们那沉没的瞭望，在海面上。而现在，同心圆，攫住了那孤独的小艇本身，和它所有的船员，以及每一支漂浮的桨，和每一根标枪杆，并旋转着，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，都一圈又一圈地，在一个漩涡中，把“裴廓德号”最小的碎片，也带出了视线。

　　但是，当最后的淹没，混合地，把自己倾泻在印第安人那主桅顶的、沉没的头上，只留下几英寸的直立圆木，连同旗帜那长长的、飘扬的帆桁，仍然可见，那旗帜，平静地起伏着，与那几乎触及它们的、毁灭性的波浪，带着讽刺的巧合；——在那一刻，一只红色的手臂和一把锤子，在开放空中，向后高举着，正在把那旗帜，越来越快地钉入那正在下沉的圆木中。一只天鹰，曾嘲弄地，从它那星空中的天然家园，跟随那主桅顶向下，啄食那旗帜，并妨碍那里的塔斯蒂戈；这只鸟，现在碰巧用它那宽阔的、拍动的翅膀，挡住了锤子和木头之间；并同时感受到那以太般的颤动，下面那被淹没的野蛮人，在他那垂死的喘息中，把他的锤子，冻结在那里；因此，那天堂的鸟，带着天使般的尖叫，并把它那帝国般的喙，向上刺去，并把它那整个被俘的身形，折叠在亚哈的旗帜中，随他的船一起下沉，那船，像撒旦一样，在它拖着天堂的一个活生生的部分，与它一起，并把它自己，用头盔戴上之前，不会沉入地狱。

　　现在，小鸟，尖叫着，飞过那仍在张开的深渊；一种阴沉的白色碎浪，拍打着它那陡峭的侧边；然后，一切都塌陷了，而那巨大的海洋裹尸布，像五千年前它滚动时一样，滚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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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**尾声**

　　“只有我一人逃脱，来告诉你。”——约伯。

　　戏剧结束了。那么，为什么这里，有人会走出来？——因为，确实有一个人，在那次沉船中幸存了下来。

　　事情是这样的，在帕西人消失后，我被命运注定，去接替亚哈的船头桨手的位置，当那位船头桨手，接替了那空出的位置；同样，在最后一天，当三个人，从那摇晃的小艇中被抛出来时，我被抛到了船尾。因此，漂浮在随后场景的边缘，并在它的全视中，当沉船那半耗尽的吸力，到达我时，我被慢慢地，但被拖向那闭合的漩涡。当我到达它时，它已消退成一个奶油般的池塘。然后，一圈又一圈，并越来越收缩，向着那轴心处纽扣般的黑色气泡，像另一个伊克西翁，我旋转着。直到，获得那生命的中心，那黑色气泡，向上爆裂；现在，由于它那巧妙的弹簧，被释放，并由于其巨大的浮力，以巨大的力量升起，那棺材救生浮标，纵向地从海中射出，翻倒过来，并漂浮在我身边。被那棺材所浮起，几乎一整天一夜，我漂浮在一种柔和而挽歌般的大海上。那无害的鲨鱼，它们从旁边滑过，仿佛嘴上带着挂锁；那野蛮的海鹰，带着鞘般的喙航行。第二天，一艘帆，靠近，越来越近，最后把我捞起来。那是那迂回航行的“拉结号”，在她那寻找失踪孩子的、追溯性搜索中，只找到了另一个孤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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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**全本完**